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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Xinze_

一篇有趣的2B2T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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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集:分岔路

山谷里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,舒服到开始让人产生分歧。

最初只是一些很小的抱怨。负责运输和后勤的那几个人——包括后来新加入的几个年轻人——聚在栈道尽头抽烟闲聊的时候,会提起救助站又被炸了的话题。说的人语气闷闷的,听的人也跟着叹气。有人嘟囔了一句:“咱帮了那么多,有什么用呢?刚建好就炸,刚建好就炸,还不如不建。”

这话传到阿柱耳朵里,他没当回事,随口回了一句:“不建的话萌新怎么办?”

“萌新关我们什么事啊?”那个人回嘴,“我们又不欠他们的。”

阿柱顿了一下,没再接话,转身走了。但那股闷气开始在队伍里悄悄蔓延。

争论是从物资分配上引爆的。新复制模组效率极高,两只嗅探兽也勤快,仓库里的物资堆积如山。林雪按惯例把其中一部分划出来作为“公共援助物资”,放在山谷入口的棚子里,供外出帮扶新人时取用。那天早上她发现棚子里的箱子空了——不是被搬去救援,是被几个后勤成员私下分掉了。

“你们拿援助物资做什么?”林雪拦住那几个年轻人,语气不算严厉,但明显带着不满。

“反正这么多,拿一点怎么了?”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耸了耸肩,“那些救助站三天两头被炸,物资放那儿也是便宜那帮黑甲人。不如我们自己用了。”

阿柱闻声过来,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沉了:“援助物资是给新人的,不是让你们随便分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哪个新人是真的哪个是装的?上次那个小马不也是我们亲手招进来的?帮来帮去,帮出个内鬼,基地都被人端了两次。你们还没长记性?”

这话像一根刺,扎在所有人都还没愈合的伤口上。阿柱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,但最终没有拔出来。他只是压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分物资之前先问过我,这是规矩。”

“规矩规矩,你天天讲规矩,外面的人谁跟咱们讲规矩?”

那次争吵没有动手,但声音大到湖边都能听见。我站在公共客厅的樱花树下,没有出去调解。因为我听出来了——这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怨气,是一种积累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裂痕变得肉眼可见。

以阿柱为首的一派,约莫七八个人,包括陈岩和林雪,依然坚持认为物资多了就应该分出去,帮新人活下去是末影组织存在的意义。而以年轻士兵和几个后勤队员为核心的另一派,大概五六个人,主张收缩——别再建什么救助站、中转站了,就守着山谷过日子,物资用不完就存着,自己享受就好,何苦去管外面那些事。

两派人在饭桌上已经不坐同一张桌子了。小满每次端菜出来都左右看看,不知道该往哪边送。团团和圆圆有时候跑错片场,被另一派的人抱起来又轻轻放下。那种无声的疏远比任何争吵都让人难受。

“你不管管?”陈岩有一天晚上走到我旁边,看着湖对岸几个年轻人在另一边生火烤东西吃,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的。

“管什么?”我说,“他们说的有一部分也是对的。救助站确实总被炸,小马的事确实是我们的痛处。他们不想再受伤了,我也理解。”

“那你就看着队伍散掉?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湖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点,亮闪闪地晃动着。远处有风吹过樱花树的声音,花瓣落在水面上,无声地打着转。

“再等等。”

真正的激化是在两天后。论坛上忽然出现了一篇帖子,署名是“复仇者”——就是那个刀疤脸的组织。帖子标题很短:《末影组织内部分裂,是时候给你们一个选择了》。

帖子里详细列出了我们两派的分歧,甚至引用了一些内部对话,语气像是他们就在我们的餐桌旁边旁听了一样。结尾写着:“支持帮新人的,继续被我们炸;支持过自己日子的,欢迎联系暗号,我们互不侵犯。”

那一夜山谷里的气氛像绷到极限的弦。

第二天早上,主张收缩的那派中有三个人,直接从山谷里走了。他们没来告别,只留了一张纸条,压在客厅的桌面上:“我们去找自己的活法了。不帮别人,也不碍你们的事。”

我看着那张纸条,把它折起来收进了口袋。

阿柱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:“要不要把他们追回来?”
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留不住的人,追回来也留不住。他们想过安生日子,那让他们去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我心里堵得慌。

那天傍晚,阿柱去找剩下的那几个人,在湖边面对面谈了一次。谈的内容我不在场,但后来我听陈岩转述说,阿柱压着火气跟他们讲道理,说“咱们能有今天,就是当年有别人帮过我们。当初你们穿第一件铁甲的时候,难道没想过要给后来的人留一件吗?”

对方回了一句:“那是以前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阿柱攥着剑柄没说话。他最后退了一步:“物资你们可以留一半自己用。但救助站不能停,我去建,你们不用出面。”

这个折中方案勉强压住了场面。但那股裂痕没有消失,只是被暂时盖住。撤离的那三个人走了之后,剩下的人虽然还在山谷里住着,但已经分了灶台、分了火塘、分了活动区域。一起吃饭的时候少了很多,各自忙各自的事情。

山水那天来的时候,我正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。他出现在我对面的石头上,白衬衫在晚风里微微飘动,他没有开口问我“怎么了”,而是沉默地坐了很久。

“你哪边都不站?”我问他。

“不站。”山水望着湖面,“你们自己选出来的路,才有意义。”

第二天,我做了两件事。

第一件,在山谷入口重新建了一个物资亭。不大,就一座木质小棚子,里面放几箱基础物资,旁边立了块牌子:“末影组织物资援助点——新人按需自取。”

第二件,我在论坛上发了一条新帖,就一句话:“末影组织不会主动找任何人麻烦。但如果有新人需要帮助,我们还是在。”

帖子发出去之后没多久,那个“复仇者”组织又派人炸了一次物资亭。但第二天我们重新搭了起来,第三天被炸,第四天又搭。连续一周,炸了五次,搭了五次。

对方大概也没想到我们这么轴。到了第六天,他们没有再来。

那一天傍晚,我把剩下的所有人都叫到了樱花树下的大客厅里。两边坐得有点远,火塘里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红彤彤的。团团趴在中间,一边看看左边一边看看右边,像个小裁判。

我站在火塘旁边,清了清嗓子。

“前阵子我们吵了很久。有人说帮萌新没意义,有人说帮萌新就是我们的意义。两边我都能听懂,也都不怪。”

底下没人说话,都在看着我。

“我想了想,我们不一定非要把自己逼成一个固定的样子。累了就休息,想玩了就玩。物资多了,心情好的时候出去帮几个新人,不想动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。不丢人。”

“我们不用非得分出谁对谁错。春天来了,我们就种花;冬天冷了,我们就生火。新人来了我们就拉一把,拉不动的时候也别硬撑。我们不欠这个世界的,但这个世界也不欠我们。”

火塘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。团团突然打了个哈欠,圆圆在旁边蹭了蹭它的耳朵。对面那些主张收缩的人里面,有一个人轻轻笑了一下——很短,但很清晰的,在安静的空气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。

阿柱松开了一直攥着剑柄的手,朝火塘里添了一根柴。

那晚之后,物资亭还在,救助站也还在,但频率变低了。有时候我们一周出去送两次,有时候半个月都不动弹。两派的人又开始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——虽然坐得离得远了点,但至少汤是同一锅里的。

湖面上的樱花还在落,水纹一层一层地荡开去。团团和圆圆终于不用左右为难了,它们挤在火塘旁边最暖和的位置,肚皮朝上,呼呼大睡。

生活终于在两股力量之间找到了一条细窄的路,弯弯曲曲的,但还能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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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昨天 03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二十九集:归零

日子太顺了,反而让人发慌。

物资堆到箱子盖不上的那天,我坐在湖边的台阶上,看团团和圆圆追着一只蝴蝶满山坡跑。蝴蝶飞高一点,它们就跳起来扑;蝴蝶飞低了,它们就缩着脑袋躲。就这么点事,两只嗅探兽玩了整整一个下午,乐此不疲。

阿柱走过来坐我旁边,看了一会儿说:“它们俩倒是挺会打发时间的。”

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无聊?”我问他。

“无聊?我天天往外跑交易,怎么会——”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停了下来,挠了挠头,“……其实也有点。就是那种,每天都差不多,起床、吃饭、干活、睡觉。连打架都少了很多,上次跟人动手还是上个月的事情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我望着湖水,自己的影子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微微晃动着,“咱们当年在xin服的时候,哪天不是提心吊胆的?饿着肚子挖石头,被别人追着炸,为了几盒物资能跑几万格。那时候虽然苦,但每天都像在活着。”

“现在是太像活着了,”阿柱接了一句,“反而不知道活着要干嘛。”

正说着,山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旁边的樱花树下。他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,有时候就站在角落里听我们聊天,不插话,听完了就走。这次他主动开了口:“我有个建议。你们大概不会喜欢,但至少不会无聊。”

我们俩同时转头看他。

“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脱了。盔甲、武器、食物、末影珍珠、模组书,全部留下。然后两个人去出生点,从零开始。”

我和阿柱互相看了一眼。

“你们现在太舒服了,舒服到忘了当初为什么活着。”山水靠在树干上,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,“2b2t的乐趣从来不是物资多少,是‘什么都没有然后想办法活下来’的过程。”

“那些黑甲战士怎么办?”阿柱皱着眉,“他们肯定会堵我们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山水说,“你们没有装备,没有模组,只能躲、只能跑、只能用出生点废墟里的破烂和他们周旋。死了就重新从出生点爬起来,继续。反正有重生模组,死不了,但每次死了身上的东西全掉光,辛苦攒的又没了。”

我看着自己的双手。这双手上穿着满附魔合金甲,戴着永固强化的护腕,摸上去坚硬冰冷,但我已经很久没有用它真正干过什么了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
“现在。”

我从台阶上站起来,脱掉了盔甲。

脱下来的过程有种异样的感觉。合金甲拆开之后,胸甲先落地,然后是护腿、靴子。剑放在甲片上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。背包解开扔在地上。摸一摸自己身上,只剩一件麻布衣和一条旧裤子,腰间的口袋里空荡荡的,连一颗末影珍珠都没有。

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直接吹到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我站了一会儿,这种“什么都没有”的感觉,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
阿柱也脱了。他把装备叠好后沉默地站到我旁边,什么都没带,就一双赤手空拳。

“走了。”

沿着下界高速路从六千万格外的山谷走到出生点,花了将近三天。走的是下界,没有防火药水,只能贴着边绕岩浆走。路上没有吃的,只能偶尔碰到路边的蘑菇捡起来生啃。那种蘑菇涩涩的、带点苦味,嚼的时候能感觉到颗粒在牙缝里磨。阿柱皱着眉咽下去,说了一句“难吃”,但也没扔掉,继续找下一丛。

到了主世界出生点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
废墟的样子变化不大,只不过比记忆里更破了一些。碎石堆得更密了,岩浆坑被炸得更宽了,穹顶上的黑曜石层又多了几道新的裂缝。远处有零星的水晶爆裂声,但不算密集,可能是凌晨人少。

“找木头。”我蹲下来,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石头——这是我现在唯一的“工具”。

阿柱从旁边的残垣里摸出来半截断掉的木板,也就一尺来长。“这边有。”

我们花了两个小时,用石头敲下来几根原木。没有工作台,只能用石头削木板,削出来的板子歪歪扭扭的,但勉强能做出一把木镐。有了木镐之后挖了几块圆石,搭出石镐,然后挖了更多石头。一个简陋的石制工具台,就这么在废墟的角落里成形了。

正在挖第三块石头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止一个,是几个人的节奏,沉重而有规律,明显穿着甲。

“来了。”阿柱低声道,手上的石镐没停,“咱们什么都没有,只有石剑。”

那把石剑是刚才顺手磨出来的,耐久度低得可怜,砍三下就碎的程度。我把它握在手里,粗糙的握柄硌着掌心,和以前那些丝滑附魔的合金剑完全不一样,但意外地有一种踏实感——因为它是我自己做的。

三个黑甲战士从碎石堆后面绕了出来。他们没有立刻冲锋,而是停在我们几十步外,像在观察。其中一个开口了:“哟,末影组织的老大怎么穿成这样了?你们的合金套呢?”

“丢了。”我握紧石剑。

“丢了好啊!”那人拔出了剑,“上次让你们跑了,这次没模组没装备,看你往哪跑!”

他们冲过来了。

第一剑砍在石剑上,崩掉了我半截剑刃。我顺势侧身后退,躲过第二剑,同时脚下一绊,对方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,身形晃了一下。阿柱从侧面一石头砸过去——他还没做出第二把武器,手里捏着一块碗口大的圆石,精准地砸在了那人的肩甲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
“跑!”我吼了一声。

我们掉头就钻进了最近的一条废墟裂缝里,窄得只容一人通过。黑甲战士追了几步就进不来了,只能在裂缝口骂骂咧咧地朝里扔了两支箭,但都没射中。

跑到裂缝另一端钻出来的时候,我靠在墙根喘气,手上那把石剑彻底碎了,只剩半个剑柄还攥在手里。阿柱的圆石早就扔没了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真刺激。”

我也笑了。虽然嘴唇干裂着,身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血痕,背包里只有三块圆石和一个烂木镐,但那种“活着”的感觉,回来了。

后来我们又在出生点折腾了好几天。搭了三次简易工作台,都被黑甲战士们找到炸了。死了两次,一次是被流矢射中,一次是踩进了对方埋的TNT陷阱。每次重生回到出生点,身上的东西全掉光,从头再攒。

但慢慢就摸到规律了:黑甲战士们巡逻的时间不固定,但凌晨两三点他们会撤回去补给一段时间。我们就趁着那个窗口期快速发育,砍树、挖石头、烧炭、做熔炉。第四天晚上,我终于又做出了一把铁剑。虽然只有一把,没有第二把,但握着铁剑的手感比石剑好了太多。

第六天,我们攒齐了一套铁甲——不是买的,是自己烧出来的。阿柱穿上之后转了一圈,虽然铁甲在出生点的阳光下暗淡无光,但他笑得像个第一次穿新衣服的小孩:“老大,咱们又活过来了。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铁甲薄薄的,但够用了。

“走,再去挖点铁矿。”

远处水晶爆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我们钻进了一处新的废墟缝隙,手电筒(也是自己做的)的光束在碎石之间晃动,照亮了前面一条狭窄的、通向更深处的小路。阿柱跟在我后面,脚步声在通道里发出轻轻的回响。

什么都带不进来,什么都得自己造。摔倒了就爬起来重新造。被炸了就换条路再走一遍。

而那个来堵我们的黑甲小分队,后来又在出生点的另一头远远看见了一次。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我们还能穿着铁甲站在这里,这一次倒是没有冲过来,就远远地看了几眼,转身走了。

可能是觉得追了也没意思,也可能是觉得我们这样也挺好。

不管怎样,我和阿柱继续蹲在废墟的角落,敲石头、打铁、烤面包。生活终于又变得有事可做了,虽然破破烂烂的,但那种每一步都是用自己双手挣来的满足感,是任何物资都换不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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