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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7-22 18:03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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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集:长夜
第一个月打下来,我们撑住了。第二个月,开始滑坡。
暗影珍珠发现末地主岛边缘丢了物资之后,没有大动干戈地搜查,而是做了一件更绝的事——他们把传送平台方圆两百格内的所有末地石全部撬掉,换成黑曜石铺成三层厚的地面,然后用红石灯铺满每个角落。任何用末影珍珠传送进来的人,落地就会被照得清清楚楚,随即被弩箭覆盖。
我那座晶体裂隙传送门的位置暴露了。第三周的一个深夜,阿柱带着巡逻队回来时,两个人抬着担架,担架上躺着工程兵老何——他的右腿被炸断了,整条裤管全是黑曜石碎片和血迹。
"他们用TNT矿车堵住了裂隙出口。"阿柱咬着牙,声音压得很低,"我们一出去就踩了压力板,三辆矿车同时炸。老何把我推开了。"
"门呢?"
"被封死了。他们用黑曜石从外面把裂隙堵了一整层,我们试了用镐子凿,凿不动,后面还有守卫。"
我在病床前站了很久。老何的呻吟声闷在绷带下面,旁边围了一群矿工队员,没有人说话。
那是第一条断掉的路。末地主岛,我们进不去了。
我回到密室重新翻地图。晶体传送门一共有三座:一座连着末地主岛,被封了;一座在南境,连着末地外岛的边缘山脉,还在;第三座是备用,没有激活。我们不能放弃外岛,因为那里是唯一还能稳定产出潜影壳的地方。于是我把兵力集中到南境那条通道上,每天派两队人轮班进入外岛山脉打贝,同时让工程兵队连夜搭建第二座黑曜石堡垒,就卡在传送门出口和山脉之间的峡谷口。
但外岛山脉的潜影贝密度远远不如主岛。我们花了两周时间,打完了一片山头的所有贝,只收了不到三十盒潜影壳——比暗影珍珠一次出动的弹药消耗量还少。
林雪的账本开始出现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数字:赤字。
"弓弩箭头快用完了。铁锭库存剩七十三块。附魔台只有两台还能用,第三台昨晚红石线路烧了。"她念报告时,声音越来越小,"粮食方面,西北农田被炸过以后还没完全恢复,现在靠南境和东区的产出勉强够吃,但如果再少一片田……"
"少一片田会怎样?"
她沉默了三秒:"主食断供。"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火把影子。外面正在下雨,下界的雨是带着灰烬的那种,落在皮肤上像细砂纸在磨。陈岩裹着湿透的斗篷推门进来,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。
"老大,民兵队第三批训练结束了,但装备缺口很大。二十个人共用三把铁剑,弩只有两把,轮着练。"
"皮甲呢?"
"皮甲够,但您也知道,皮甲挡不住附魔弓的一箭。"
我说不出话来了。两个月前我们还在篝火晚会上喝酒,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灰,连笑都带着疲态。训练场上再也没有欢呼声了,只有弩弦弹动的闷响和教官不耐烦的催促。
那天晚上,我独自走到被炸毁的西北城墙遗址上。断砖碎瓦之间,长出了几株歪歪扭扭的草丛——是陈岩前两天带人撒的速生种子,想抢在入冬前再收一茬。草芽很嫩,沾着雨水,在火把残光里绿得扎眼。
我蹲下去摸了摸那片草芽。真小,小得像随时会断掉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阿柱顶着雨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我们就那么蹲着看了那片草芽很久。
"老大,"阿柱开口时,嗓子粗得不像话,"他们人比我们多,装备比我们好,末地的门他们堵着,我们的田被炸了一半,铁快用完了,连弩箭都快没了。你说……"
他停住了,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我站起来,抖了抖斗篷上的灰烬雨,看着远处暗影珍珠方向的地平线。那里偶尔有火光闪一下,像某种生物在眨眼睛。
"你的意思是,我们快撑不住了。"
阿柱没否认。
我转过身,面向他。雨把火把浇得噼啪响,照得我们的脸时明时暗。
"矿工队现在还能下井吗?"
"能。但浅层的矿快挖空了,深层的地形不稳定,前天下去了六个人,塌方埋了一个。"
"还能下多少天?"
"……最多十天,再深就真不敢下去了。"
"十天。"我重复了一遍,然后说,"那就再顶十天。"
阿柱看着我,眼神里有话没问出来。
"十天之内,我去找一条新路。找不到的话,你们就把剩下的物资分了,往南边撤,能走多远走多远。"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"但现在先别跟别人说。尤其是林雪。"
阿柱站了很久,最后点了下头。
那晚我在密室里待到天亮。晶体还有半箱,红石粉剩得不多,地图上所有能标的地方我都标了,所有能挖的矿点我都算了。暗影珍珠在末地堵死了主岛,封了裂隙出口,外岛的贝越打越少。下界高速路上他们布置了三道拦截线,我们的人已经不敢往西走了。地面上的田在收缩,铁在耗尽,箭在变少。
我翻到日志最后一页,在上面画了一条线。线的起点是末影工会,线的尽头画了一个问号。
然后我在问号旁边写了四个字:
"龙巢之下。"
末影龙所在的主岛,我们进不去,因为传送平台被暗影珍珠锁死。但他们不可能把整座主岛翻过来。主岛的地形我见过,中央是龙巢和黑曜石柱,周围是虚空悬崖,没有落脚点。但虚空悬崖的底部——如果我没记错——有几处天然形成的末地石平台,垂直悬在主岛下方,用脚手架搭好了就能落脚。
如果从外岛的边缘,越过虚空,从主岛下方绕进去呢?
没有人试过。因为虚空掉下去就是死。但如果用大量的方块铺一条悬空桥,带上足够的末影珍珠防止坠落……
我合上日志,把那张旧地图重新钉回墙上,用红石笔把从外岛边缘到主岛下方的虚空路线画了出来。
距离很远,方块消耗极大,而且只要暗影珍珠在桥上随便炸一格,整条路就断了。
但这是十天之内,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路。
黎明天光亮起来的时候,我走出密室,把阿柱、陈岩、林雪叫到一起,平摊开那张画了虚空路线的地图。
"十天。"我说,"十天内,给我凑够三千块任意方块。石头也行,泥土也行,木板也行。然后我带队走一趟。"
他们看着我画的那条横跨虚空的线,没有人说"不可能"。
林雪第一个开口:"我查一下库存还有多少没用的废料。"
陈岩说:"我把田埂上的碎石全收回来。"
阿柱把手按在地图上,握得指节发白:"老大,你要是掉下去了——"
"那你来接替我。"我打断他,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,"行了,去干活。别让田断了粮,别让训练场空了靶子。"
他们散开的时候,雨停了。灰烬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来几缕天光,正好照在那片新长的草芽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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