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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集：腐竹降临
那是周二，我正带着阿柱在出生点东侧的"末影引路点"做例行发物资。
今天来了十五个新人，比上周少了几个，但排队的人依然把遮雨棚前面那块空地占得满满当当。阿柱正在给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发铁甲，我站在旁边帮着分末影珍珠，一切跟往常差不多。
然后听见有人喊了一声："那是什么？！"
我抬头。
出生点黑曜石穹顶下方，一个人影正悬浮在半空中。不是那种用鞘翅滑翔的姿态——他是直立着的，双手微微张开，整个人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平地上，就这么横着从穹顶下面缓缓飘过来。他身上穿了一身极简的白衬衫，没有盔甲，没有任何装备，这在出生点这种地方简直不可思议。
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脚底下那一圈淡蓝色的光。那是创造模式的光效。在这个所有人都被锁在生存模式的世界里，那个光圈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刺眼。
他飘到了我们头顶上方大约十格的位置，停住了。
底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，包括我。阿柱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，但没拔出来——他大概也看出来了，眼前这个人跟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是一个量级的。
"你就是末影之主？"他低头看我。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区域都能听见，像有一种奇怪的扩音效果。
"是我。"
他缓缓降下来，落在棚子前面的一片碎石上。落地的瞬间，创造模式的光圈消退了，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——除了那双眼睛，里面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着一切的神色。脚下地面被他落地的动作震得微微颤了一下。
"我叫山水，"他说，"你们管我叫我服主。"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xin服的老玩家都听过。"山水"是2b2t核心服的管理者代号，平时几乎不露面，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服务器底层出了什么大事。他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拥有最高的权限——创造模式、瞬间移动、甚至能直接修改世界的底层数据。
服主山水来找我了。这绝对不是闲聊那么简单。
"听很多人说，"他开口了，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"末影组织的人囤了全服最多的物资，却不分给别人，用独裁的方式霸占着模组和经济命脉。我还听说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眼神沉了沉，"你们造了一台卡服机，想让服务器卡到崩溃，让所有玩家都活不下去。"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脚底的创造光又亮了一瞬。
"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我就不得不采取行动了。这个世界如果只剩我一个创造模式的人活着，我会很孤独。永远被困在这里。"
这话一出口，我身后的几个新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。阿柱脸色变了，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我倒是没慌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直面着他，然后开口了。
"山水，我不知道那些话是谁传到你耳朵里的，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。"
"末影组织确实物资很多，但我们没有囤积独占。你在来的路上没看见吗？外面那些正在建基地的新手，他们身上穿的铁甲、背包里装的药水、手里拿的末影珍珠，有一大半是从我们这里免费领的。每周两趟，风雨无阻，我亲自送他们去末地刷物资车。"
我指了指身后那个遮雨棚："这个棚子不是我盖的。是以前受过帮助的新玩家自己回来搭的，为了让后面来的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"
山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遮雨棚，没说话。
"卡服机的事更是编造的。"我把背包打开，从里面掏出几本模组书，扔在地上，"我们的人确实写了很多模组，但全是对玩家有用的——自动挖矿、基地隐藏、爆炸减震。我们甚至把我们自己的基地坐标隐藏技术公开了一部分，你随便在论坛上翻翻，到处都有免费教程。"
"至于说末影组织搞独裁，"我指了指阿柱，"这个人是我从废墟里带出来的第一个兄弟。他今天站在这里帮我发物资，不是因为我是他的'统治者'，是因为我们当初一起饿过肚子、一起被人追着炸过、一起在出生点的坑里爬出来。末影组织的规矩只有一个：不欺负新人，不拦别人活路。"
"谁造谣的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你看。"
我说完了，四周安静了一会儿。
山水一直盯着我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他脚下的创造光没有再亮起来。那个光消失了之后，他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没那么压迫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淡，嘴角只弯了一点，但眼睛里那种审视的冷意化开了。他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某件他一直期待但不敢确信的事情终于落定了。
"你们的事我一直在看。"他说，"只是今天亲自来验证一下。"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些缩在后面的新玩家，张开双臂，像在展示什么："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特别残酷？出生点一落地就被人追杀，什么都抢不到，连个能站的地方都没有？"
那几个新人互相看了看，有人默默点了点头。
"但是在座的各位，你们身上现在穿着的铁甲，是什么时候穿上的？"
沉默了一小会儿，最早那个领物资的少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："是那个大哥刚才发给我的。"
山水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怀疑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确认后的笃定。他转过身，朝我伸出右手。
"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组织，我说真的。2b2t这么多年，我在后台看过无数组织兴起又灭亡，有抢的、有杀的、有骗的，也有想好好活的。但把物资分出去、带新人逃出生点、被人造谣还要继续做——这种组织我还没见过第二个。"
我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稳，跟他的目光一样。
"你们做了对的事。"他说，"我给你一样东西。"
他打开创造模式的背包，那界面是普通玩家看不见的，只有他能调出来。他在那个泛着淡蓝色光的背包里翻了翻，然后取出来一只动物——看着像猫和猪的结合体，长着一张扁平的脸，腿短身子胖，行动慢悠悠的，一落地就打了个滚，把碎石地拱出一个浅浅的坑。
嗅探兽。
"唯一一只，"山水蹲下来，拍了拍嗅探兽的脑袋，"全服务器唯一的刷物资漏洞。跟当年权限刷鸡的机制一样，这只嗅探兽吃特定的种子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出一整套满配潜影盒——顶配装备、附魔书、稀有药水、浓缩金苹果。什么都有，比你当年囤的那些还好。"
他站起来，冲我抬了抬下巴："留着它，别让坏人抢了。怎么分你自己说了算。"
当天晚上，我把那只会刷顶级物资的嗅探兽带回了深海基地。洞穴大厅里，所有人围着它站了一圈，看它慢吞吞地拱地上的苔石。小周第一个蹲下去摸它的头，它哼了一声，从嘴里吐出一盒潜影盒——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满附魔合金盔甲和十二瓶瞬间回复II药水。
"我靠，"阿柱盯着那一盒，"这比我们当初囤的那些高一个档次啊。"
我蹲下来，把那只嗅探兽抱起来。它有点重，暖烘烘的，呼吸均匀地蹭着我的胳膊。
"山水说全服只有这一只。"我把它轻轻放在洞穴角落里给它铺好的软垫上，"以后物资分三份：一份留作末影商店的货源，一份用来免费发给新玩家和重要组织盟友，还有一份——"
我看了看围在周围的十七张面孔。"给我们自己。别攒着，该花花，该用用。山水既然信我们，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。"
第二天我在论坛上发了一条新帖，内容很简单："末影商店上新——物资等级全面升级，萌新领取点物资升级为高级装备。每周二五照常发，来者有份。"
底下回复在一小时内刷了上百条。
山水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。他那晚在出生点穹顶上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就这么飘走了，没留坐标，也没说要去哪儿。只是每隔几天论坛上会有一条匿名消息，内容只有一句话："末影组织的商店货架上那个新模组不错"或者"你们今天发的装备比上周好了"。
像某种无声的确认。
有一只嗅探兽在洞穴角落里拱来拱去，时不时吐出一盒物资，被小满捡起来放进储藏室。洞穴大厅里，末影商店的黑曜石招牌在火把光下面闪闪发亮，底下围着十七张笑着的脸。
远处的出生点，每个周二五的上午，遮雨棚前面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。那些走进末地传送门的新玩家越来越多，有人回来时手里捧着盒子跑得飞快，有人空着手但已经不害怕了。
服主给了我们一只动物。就这么简单。但我们用它扛起了整个新世界里的无数个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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